西安
宋伟专栏丨麦积山石窟隋唐建筑研究
腾讯家居 2020-02-06 18:31:40

2020注定是让人难忘的一年。

由武汉引发的一场灾难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奔走在一线的医护人员,都在为这场“战役”努力奋战。

在这场“战役”面前,未必人人都是逆行者,但你我早已置身其中。在这个史上最长春节假期,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一言一行给出各自的答案。

逆行者可敬可佩,对大多数人而言,平常的一个举动都可能引来意想不到的后果。想必大家今天都被朋友那八条注意事项刷屏了:

· 尽量避免出门,如果必要出门一定要佩戴口罩

· 保持手卫生

· 咳嗽或打喷嚏时捂住口鼻

· 将肉蛋彻底做熟

· 避免与呼吸道患者密切接触

· 避免近距离接触野生动物或活牲畜

· 不要随地吐痰

· 在家时:在做好身体防护之外,面对疫情和疫情相关消息,我们还应保持科学态度, 不信谣、不传谣、不造谣, 相信专业的领导者和工作者。

我做为一个设计师,自16年开始创业,说实话就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闲置在家,每日忙忙碌碌,到处奔波。如今突然静了下来,还真有些无所适从。

于是借着这个时机,自我修炼,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自去年七月份从忻州出发,开始研究古建筑,已经接触了近二十座不同时代古建筑。即便在放春节假期的头一天,我还在天水的北宅子中。其中一部分古建筑的笔记在我之前的文章中已经整理完成,还有一部分现还躺在我的笔记本中,是一些零碎的资料。借着这个时机,我也将一点一点总结、归纳,加上最近又研读了一些古建筑方面的资料,期待自己能在这方面走的更远、认知更广一些吧。

上一次我在麦积山石窟的笔记中,只总结、归类了一些北魏时期的建筑艺术。而今天,则是要把这个话题延续下去。

石窟艺术是一块瑰宝,我们能从中得到信息非常之多,即便是这一次的文字也不能详尽,所以,这一次就只能说一说关于隋唐建筑的一些信息。

我之前曾说过两栋唐代建筑——南禅寺与佛光寺,在这两篇文章中,我以及归类了很多关于唐代建筑的资料,不过这次麦积山石窟中所呈现出来的隋唐建筑信息,又与南禅寺与佛光寺这些中土建筑有所不同,我就在接下来的内容中稍作整理,希望有相同爱好的朋友们可以一起研究探讨,并给予补充。

根据我在山下买来的资料中记载,5号窟的开凿年代在隋末唐初,资料中说5号窟的开凿可能与隋文帝杨坚的第三个儿子杨俊有很大的关系。洞窟为三间四柱仿宫殿式,根据资料上显示高有9米、宽15米、深6.5米。如今前面的四根柱子已经不见了,根据资料记载了毁于唐开元二十二年的第一场地震。如今只剩下靠近东侧山体的半根四方石柱,其上有大斗、额枋、横梁等建筑结构。在石窟外侧还有隋唐时期常见的人字形斗拱、挑尖梁头等。

这些大斗与南禅寺、佛光寺大殿的斗拱极为相似,而人字形斗拱我们在大雁塔的门楣石刻和唐懿德太子幕的壁画等等唐代遗迹中也有记录。

连接柱与柱之间的额枋与隋唐之前的建筑都有所不同,额枋由柱头之上变为在柱头之间,由承重构件变为联系构建,而这一变化直接影响了后世的建筑,给与了他们很多的发展空间与大体量的建筑实现奠定了基础。

在我最近阅读的唐朝建筑资料中,唐代的大明宫中的一些大型建筑建筑如麟德殿等都是以这一技术进步的前提,因此五号窟所反应出来的隋唐建筑结构,对研究中国古代建筑的结构变化应该是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在隋唐时期,整个社会进入了浓重的“胡化”时代。翻开历史教科书,盛唐时分,万邦来朝,四夷宾服,按照历史教科书的说法:“是中国最为彻底的民族融合时期”,而我们认为的民族融合,就是少数民族不断汉化的过程,唐朝,也应该是汉化最为彻底,汉文化扩张最为激烈的时期。

自北魏中期以降,统治中国北方的势力一直围绕在关陇贵族集团手中,这个关陇贵族集团,就是一帮戍守北魏边疆的胡人和汉人,尤其是西魏的宇文泰集团,就是一个比较汉化的鲜卑集团,手下诸多大臣,都是关陇贵族的翘楚,胡人和汉人早已融为一体。宇文泰一直奉行汉化胡化交融的政策,虽然也劝学农桑,但是一旦汉化有些过头,立刻抬举胡人的地位,开始逆转胡化,杨坚和李渊的父辈,都曾赐鲜卑姓氏,形式做派也同鲜卑贵族一般不二。如今史学家也早已证实,大隋和大唐的龙种,都有着鲜卑族人的鲜血,单从最高统治者的身份来看,并非是彻头彻尾的汉人,所以大唐在狭义来说,也并非是如假包换的汉人帝国。

无论从服饰、饮食还是娱乐活动、音乐舞蹈“胡化”倾向的都影响唐朝人们的日常生活。精英阶层也对“胡风”推崇之至,菩萨蛮、新罗婢、昆仑奴成为精英阶层身份的象征,“胡姬把盏”更是成为文人墨客的风雅之事。而这些“胡化”风格自然也影响到了隋唐的建筑中。

相比较之前的北魏那种长期延续的小型方形的洞窟,洞窟开始平面变为了圆形、穹顶的形式,而这种变化是突然,其中没有任何过度,这必然是受到了强有力的外部影响,这都是与统治阶层有着直接的关系。

5号窟前廊正壁壁画大部分已毁,或由后代重绘,仅有正壁右龛上部所绘一铺西方净土变可辨认其大略。这一铺净土变出现时间较早,具备宝池、水渠以及宝地、宝楼等,净土变的基本特征可见其中,对其进行深入研究实为净土变与隋唐时期佛教建筑研究不可或缺的。在帝国文化中心西安资料缺乏的情况下,可通过对麦积山壁画的研究直接或间接地了解西安的一些状况。草原民族的穹窿建筑审美,其中隋代开凿的24号窟最为明显。

五号窟壁画中宝池,呈倒“凸”字形,主尊、香炉、左右菩萨、化生童子、狮子和伎乐天所在平台均处于宝池当中。由宝池延伸出水渠横向左右延伸至宝地,直至侧壁。水渠上各个部分均有桥梁将宝地相互连接起来。

宝地与宝楼由于壁画内容丰富加上部分剥落问题,所以我就根据所得到的资料上的方式用符号将它们区分,以便混乱。

关于宝楼的描述,《阿弥陀经》:“上有楼阁。亦以金银琉璃颇梨车■赤珠马瑙而严饰之”;《无量寿经》:“讲堂精舍宫殿楼观皆七宝庄严自然化成,复以真珠明月摩尼众宝,以为交露覆盖其上。”是重要的佛教建筑。

水门所在水渠流经宝地后,右转平流,《无量寿经》说“微澜回流转相灌注,安详徐逝不迟不疾”。这一道横向水渠与侧壁相接处由于侧壁部分剥落严重而难以判断是否在侧壁延伸,而向下接近供养人的横向水渠通向侧壁并延伸开去。

建筑楼阁多用北朝以来流行的一斗三升斗拱和有舒脚的人字补间,未见初唐已出现的成熟的出挑拱,更未见刻画出转角铺作。这与天水博物馆的周隋石棺床上刻画的殿阁形象及其斗拱细节的情况十分相似,据此可见建筑显示隋代特征而尚未进入初唐。

宝楼下方宝地由两色方形透明砖铺成,“以是七宝相间为地”。宝地侧面的方形图案清晰,宝地的厚度及其浮于水面的状况明显可见。菩萨身姿窈窕袅娜,天衣于身后长垂。这一部分保存较好,菩萨上身半裸,项饰当胸,腕饰双环。菩萨下裙分两种形式,一为单色,二为红绿蓝黑四色相间的横条宽纹,颜色多用复合色,延续北周以来的特色。菩萨略弓背凸腹,侧面观呈S状。均徐徐朝向主尊佛像。众菩萨或互相侧耳交谈,或立于桥上,姿态各异。宝地的各个部分均有桥梁连接,与下方供养人之间略偏右处亦有桥连接。

在整体构图上,画面以主尊佛像为视觉集中点,两旁以左右对称形式安排弟子圣众及树木直线排列,与其后的阙门一起体现透视效果。这些特点均与成都万佛寺二菩萨立像光背背面上部净土变,在构图形式和表现方式上意图接近,尤其突出的是以俯瞰的方式表现画面的进深,使用观者犹如进入净土的的感觉。

当然我们是无法真的进入壁画中的净土,就犹如我们无法真实的见到5号窟中所表现出的建筑当中一样。隋唐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站在5号窟前眺望,远处群山逶迤,下看苍生如蚁,千年的时光弹指一挥而不复返矣。无数的能人异士在这数千年中,为他们的理想与我们的祖国做出了多少的贡献,留下了难以计数的瑰宝。杨俊在开凿这5号窟的时候,是否会想到千年之后有一个我会来到这里,并他的伟大遗凿写下这些文字。

而我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是否能在为那些愿意、喜欢研究古代建筑的志同道合的朋友们给予一点点的帮助呢?

杨俊不会知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影响他人。正如我们在这场与病疫做斗争的过程中,每个人的力量似乎微乎其微,然而我们都在努力,无非是在想在这疫病过后,我们还能享受阳光,自由的呼吸。

让我们一起携手,每个人好好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因为寒冬总会过去,春天也一定会来临。

武汉加油,中国加油。

>> 查看更多宋伟专栏

(作者:腾讯家居专栏作家 空间规划师宋伟 转载请注明出处)

标签: 宋伟 宋伟专栏 来源:腾讯家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