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
宋伟专栏丨宋伟游记之天水伏羲庙研究笔记
腾讯家居 2019-11-29 12: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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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水特别的冷,因为一些项目我频繁往来于西安与天水之间。根据传说,人文祖师伏羲便诞生在这里,位于秦州区西关的伏羲庙便是纪念这位“继天而王”的人文始祖。

当然也有很多学者质疑天水为伏羲故里的真实性,然而这对于研究古建筑的我来说,似乎无关紧要的。

天水伏羲庙是建于明代成化十九年,距今已经有560余年的历史,是西北著名的古建筑群之一,所以即便我的业务并不在这边,伏羲庙也是必然要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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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庙临街而建,院落重重相套,四进四院,虽宏阔幽深,却并不难找。沿伏羲路而行,远远就可望见一座掩映在绿荫之中的大牌坊,那便是伏羲庙前大门。这牌坊,巍然矗立于高二米、宽六点五米、长十七点六米的台基之上。台基围以砖砌勾栏,东、西、南三面均有垂带式踏跺。拾级而上,可见牌坊面宽三间,单檐歇山顶,正脊两端饰有鸱尾螭兽;檐下斗拱为四攒七铺作,六抄单拱,两柱头有转角斗拱,均系精雕细镂的上乘佳作。对于研究明代木构建筑很有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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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大门牌坊,即入正门。此门五间门面,共宽十八米,进深两间,砖木结构,抬梁悬山顶,屋面覆盖绿琉璃瓦;正脊两端施龙吻,尾向内,背兽齐全,中央置宝瓶;脊身饰缠技牡丹,质朴典雅、玲珑剔透,工艺、艺术价值相当之高。

虽也经清代局部修缮,但其主体部分、屋顶完整无损,仍然保留了明代建筑风格,实为难能可贵。

正门未开,从侧门检票进入,便到了前院。门票只有二十元,是我近半年来见到最便宜的景区良心票价了。院内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配以数古柏,最大的树龄可以追述到唐朝,岁月流逝,已逾千年;据说原有古柏六十四棵,暗合六十四卦,如今古柏剩余三十七颗,被称之为伏羲卦柏;如今景区又新栽种二十七棵,为凑六十四之数,令人一入庙门即产生一种敬仰无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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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新植还是旧种,均为侧柏,亭亭如盖、苍劲雄壮。侧柏是我国应用最广泛的园林绿化树种之一,自古以来就常栽植于寺庙、陵墓和庭院中;大片的侧柏营造出了肃静清幽的气氛,与建筑在形式上、色彩上相互呼应,巧妙地表达了“大地与天通灵”的主题。中国建筑素来讲究“宇宙即建筑,建筑即宇宙”的基本的文化理念。古建筑意蕴,其表达的文化方式在于象征,即数的暗示象征和形的表现象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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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两侧各有朝房五间,据说也是明代建筑,不过建筑规格较低,悬山顶,土木结构,朝房是仿宫殿式建筑设置的,按古代惯例,文武官员上朝前先在朝房做准备活动,或面浴或整衣冠,而后静待金銮殿的上朝钟鼓声。文官居西朝房,武官居东朝房。原来做展示厅之用,我去时房门紧闭,并未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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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向内有一道仪门,明清官署、邸宅大门内的第二重正门,用以点缀“威仪”。《明会典·礼部十七·官员礼》:“新官到任之日……先至神庙祭祀毕,引至仪门前下马,具官服,从中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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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门悬山顶,形制和大门同,规模略小,遥相对应,构成甬道式建筑。如果初到伏羲庙最好雇一个导游,费用也不高从里向内俩个人三十元。如果有导游解说,进入仪门后,有导游站在门槛边,指着伏羲庙屋脊上的一枝柏树枝,讲给大家听看,它的样子就像一条飞翔的龙,头向西,尾朝西。”顺着导游指的方向仔细看,庙后的古柏枝头真如一条飞龙,从树枝间飞起。回头看匾额上写的龙神两个字时,忽然觉得有一种命运的东西存在,不是虚妄,是真切,而这也正是中国园林建筑的精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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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院子的古柏之中,先天殿在中院月台的当间部位。建筑异常宏大壮观。踞高凌空、庄重威严。大殿通高二十六点七米,纵深十三点五米,面宽七间,通长二十六点四米,是一座典型的明代风格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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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顶上覆琉璃简瓦,正脊两端亦施龙吻,垂脊、戗脊施螭兽仙人。正脊中有桥亭火珠,脊面乃饰缠枝牡丹,奇巧精致,耐人寻味。宫殿的正面明间、次间、尽间隔扇门窗雕以龙、凤、仙鹤、麋鹿等吉祥动物图案,饰以牡丹、艾叶、松枝等植物,华丽精美、花纹细密。因年代久远,色彩斑驳,时显苍桑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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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大殿内,即见一中心方柱似的神龛,这便是供奉伏羲塑像的地方。高五米有余,上根悬挂“文明肇启”匾额,系清代嘉庆年间秦州牧王赐均所书。匾文是对伏羲始创八卦、教民克愚的巨大功绩的高度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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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庙不涉及任何宗教色彩,仅是为了纪念人文始祖伏羲而修建,所以作为华夏民族的后裔,无论你信仰何种教派,均可躬身而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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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塑像为明代遗物,供奉在这神龛内。塑像体形魁梧、气宇轩昂、浓眉大眼、肌肤丰腆,微笑的面庞体现了他智慧卓然、心地善良的内在气质。塑像袒胸露肩赤裸双脚,其粗犷朴实、平易、耿直的风度,给人以“既相托,敢委性命”的信赖之感。伏羲身着树叶,端然而坐,双手托着刻有八卦的太极图,目光炯炯,高瞻远瞩,给人以胜利在望、未来无限光明的视觉印象。

像右原有龙马雕像、左原置河图洛书石盘,民国30年(1941年)被十三临时教养院生产合作社拆除,现为依原样恢复的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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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殿的屋架结构技巧,也是值得一提的。这是在我国采用早期“减柱法”建造大屋的成功一例。屋架结构严谨,梁柱少而粗大,屋顶四周均用抹角梁拉牵。殿顶棚以井口天花和藻井(在正中)相伴装饰;井口天花镶嵌伏羲六十四卦卦象图,而藻井施绘河图和伏羲先天八卦图,将装饰和伏羲氏的业绩紧密结合,别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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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层在二金柱间施七架椽,上置蜀柱、驼峰、抄手,再施五架梁和平梁,平梁之上又有鸡爪柱、抄手、驼峰等与之相互制约。使大殿内部显得空旷、开阔。几百年来,天水地区屡次发生七级以上地震,而这座大殿始终安然无恙,这都是聪明的设计师和技艺高超的工匠师傅,在实践中继承和发展了我国古代建筑艺术的精髓的优秀成果,是很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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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列先天殿露台东西。清嘉庆十年至十二年(1805~1807年)间创建,均呈六角攒尖顶,小巧玲珑。原来都是封闭式的,只留一面为门。现柱间的雕花窗棂已全部拆去,与亭无二致。钟楼在民国29年(1940年)十三临时教养院进驻伏羲庙后,因失火被焚毁,清代的大铁钟下落不明。现存的钟亭是1988年天水市博物馆复原重建的。民间祭祀伏羲的组织“上元会”补铸铁钟一口,悬置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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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楼依旧,而鼓早已不知去向。依据采访所知,原来鼓楼的鼓很大很响,民国33年中国戏剧学社戴涯话剧团来天水演出话剧《雷雨》,还曾借用这面鼓伴奏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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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殿后便是太极殿,又称退殿、寝殿、寝宫,在第三院后部正中,也是后院的主要建筑,太极殿依“前宫后寝”惯例而建。太极殿建筑比先天殿建筑晚建五十年,明嘉靖二年(1523年)创建,时榜书“太极”。清顺治十年(1653年)、乾隆四年(1739年)、嘉庆十年至十二年(1805~1807年)间、光绪十一年至十三年(1885~1887年)间屡经重修,始成今制。面阔5间计17.7米,进深3间计9.38米。单檐歇山顶覆绿琉璃瓦,檐下施五踩双昂 (假昂 )斗栱,昂身平出。各缝梁架上施一斗二升交麻叶隔架科斗栱。梁架彩画为清代重绘龙凤和奎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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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正面装饰虽不及先天殿华丽,但尽间龙凤呈祥雕刻,鲜明生动,有很高的艺术价值。这对龙凤槛窗“木雕不见木”,堪称木雕花窗中的极品,是明代木雕中天水雕刻技法传世至今的佳作,距今已有约500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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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庙太极殿的镂雕龙凤槛窗是由多块油松木板经过加工处理后,相互拼接而形成整体正方形,用透雕技法在方框内圈雕圆形,在圆框内雕刻出饰以祥云的腾龙和舞凤。此图是腾龙窗全图,在明清时期得到十分广泛的应用,多用于皇家建筑,堪称这段时期的一大特色。团龙是权势、高贵、尊荣的象征,又有攘除灾难,带来吉祥的寓意。团凤图案不仅装饰趣味浓厚,而且也适合凤纹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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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龙装饰槛窗内,龙口大张,朝向凤的方向,身长若蛇盘曲成S形,身上鱼鳞样纹饰雕刻细腻,前额及双目凸出,角为鹿角形象,龙须对称飘散成相背的S形,四只鹰形爪趾屈张有力,龙尾上扬散开,雕刻样式似凤翅,龙身及空白处雕以祥云纹衔接;凤体处于圆框内中心位置,空白处以云纹填补,立凤回首,与龙遥相呼应,凤嘴微张,单足独立,凤翎呈波浪状,灵动有力,双翅伸展,与常见不同,其背雕为龟背,为我所仅见。尾羽弯曲下垂,细节刻画精美。方框内四角分别雕饰四只展翅飞翔的蝙蝠,两翼长而灵动,四蝠两两相对称。木雕施以彩绘,从现存色彩看,主要以蓝色、红色、原木黄色为主,根据研究彩绘应为矿物染料,故历久而色彩依然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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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团龙团凤槛窗是明代建筑中传统文化精神的集中表现,在简单中求丰富,统一中求变化。采用浮雕和透雕相结合的雕刻技法,圆转处线条流畅似水,方折处线条硬朗如墙。长线婀娜多姿,短线整洁有力。近看圆框内“龙”又分别完整的显现出“龙飞”“凤舞”的画面,左右呼应,线条流畅。槛窗四角四只浮雕蝙蝠构图完美,造型抽象,灵动自然。同时在雕刻技法上尽量留空,兼顾了殿内通风采光,使其艺术性和功能作用得到了完美的结合。槛窗整体上看龙、凤、蝠、祥云等都是分别独立成型,但细看每个图案之间又是自然衔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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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设神龛,供伏羲圣像,比先天殿像略小而形体相似。不设顶棚,较先天殿简陋。内塑伏羲坐像,太极殿后为后花园,种植有古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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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 , 运用对比研究的方法 , 分析伏羲庙建筑的空间结构体现为:塬——城——河的自然山水写意,城——街——庙的官式文化展示,街——巷——民居的乡土文化层面展示 。自然环境 、人工环境和人文环境是伏羲庙历史地段传统特色的构成要素, 以伏羲庙为中心的建筑组群突出反映了自然与人工环境的空间特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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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重要地位也体现在建筑的等级上有“数”、“质”、“文”、“位”四个方面。“数”主要反映在建筑的开间、斗拱的踩数等方面。如天坛的数字特征为“九”, 而伏羲庙的 数字特征为“八”。“质”主要表现在材料质量的优劣贵贱和 工艺的繁简精细 。伏羲庙的建筑式样“朴素 、节制”, 不象孔 庙那样宏伟壮丽 。“文”是从屋顶、梁柱、墙体、台基等方面的 色彩构成和风格式样来体现 。如伏羲庙屋顶形式风格多样, 大致集古建筑屋顶形式于一炉, 不同于天坛和孔庙的屋顶所折射出的建筑等级。“位”主要确定六合在不同场合的主从关系和居中为尊的思 想 。体现出“天人合一”, 力求与 自然环境的融合协调 , 强烈地体现出对人文始祖的敬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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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建筑群中明代遗物占45 . 5 % , 且多数经过清代重修。是典型的“明代遗构 , 清代风貌”,再配上侧柏的“唐宋风骨”。强烈地体现出伏羲庙古建筑“人文更迭”的文化特色。

出了太极殿的侧门,就算走完了伏羲庙古建筑群,后花园的见易亭等都是当代新建,内有一块江泽民同志手书石碑。不过旁边有一座博物馆倒是值得一看,馆内文物繁多,是了解天水文化的一处很好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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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旅行,我不喜欢李白,他一心只想做谪仙,求仙问道、过于不负责任;我不愿意做杜甫,他忧国忧民,满眼都是人间疾苦;最爱者莫过于苏东坡,每到一次不但不愿意放过当地风景,更不会错过地方美食。天水自然也有可供老饕们往返的美食,天水特色“暖锅”,就在伏羲庙附近,地方不大、环境也是一般,但味道一流,据说天水市前市长经常光顾,味道可想而知哦。具体地方我忘了,但是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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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腾讯家居专栏作家 空间规划师宋伟 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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