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卢志荣:在意大利的“那个中国人”

2018-01-11 17:49:57

卢志荣 专访视频

爱应该是带来给予,给别人爱,去爱别人,这本身也会让你得到幸福。在设计当中,我们也是在表达爱。

像我做设计,首先我是热爱设计工作,设计出来的作品物件,表达出来的都是爱,而不是仇恨或者其他的情感。

因为在作品当中,融入爱,那些使用我的家具或者其他作品的使用者,他们会感到舒服。

——卢志荣

采编/塘清 亚兰

编辑/润寰  视频/琨程

【腾讯家居 设计频道】一袭白衣白裤,外搭一件黑色开衫,微微含胸,背着手,不慌不忙踱步走进柏悦酒店48层的大堂,时不时抬头望望两旁,似乎在打探着这个刚刚迈入的新空间。

因为多次在媒体报道或展览中,见过卢志荣的照片,所以在大堂步履匆忙的人流中,一回头便认出了他。当我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内心惊讶不已,因为难以相信眼前这位脸露微笑、慈眉善目、六十开外的老者,就是当今备受意大利和国际设计界推崇的建筑师、设计师、雕塑家卢志荣。质朴的外表下,隐藏着却是传奇的人生和惊人的才智。

 卢志荣(英文名Chi Wing Lo)出生于20世纪50年代香港的一个渔民家庭,初中毕业后辍学到工地做学徒,后因机缘巧合再次回到学校。1998年,他在哈佛大学建筑系取得硕士学位,并凭着关于如何为渔民盖房子的论文《南中国海渔民之港》荣获当年最佳论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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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志荣(英文名Chi Wing Lo)

毕业后,卢志荣没有选择留在美国,而是同同窗希腊女友也是现在的太太潘娜吉尔塔·达拉迪(Panagiota Davladi)一起前往雅典定居,此后两人成家立业,生活至今。

 2004年,建筑专业出身的卢志荣,受到正在酝酿变革的意大利著名品牌Giorgetti的青睐,成为其艺术总监;2012年,他在意大利创办自己的家具品牌DIMENSIONE CHI WING LO;2015年,卢志荣以“以诗为用 以用为诗”为设计理念,创立品牌“一方”。

 卢志荣的创作领域非常丰富,涵盖了艺术、建筑、室内、家具设计、雕塑,作品遍及米兰、雅典、伦敦、伊斯坦布尔、雅尔塔、迪拜、上海、北京、深圳等全球各地。

 也许是出于女性视角,在卢志荣过往辉煌的履历中,我独独被他大学毕业后,选择跟随女友回到希腊生活工作至今的浪漫痴情所打动。或许我不一定能读懂他的设计,但他的这份深情,足以让我对这位男子刮目相看。一个内心充满爱意的人,他的设计也一定充满了爱。而我们的对话,就从“爱”开始。

任何一种创作,都是爱的一种形式

【腾讯家居】大学毕业后,是因为爱让您选择跟随当时的同窗希腊女友(现在的太太)潘娜吉尔塔·达拉迪来到雅典生活和工作吗?

【卢志荣】这就像一趟历险。如果在一个地方呆着,一眼可以看穿未来,就应该离开这个地方,去到另一个地方,在那里未来充满未知。否则,人生是被禁锢的。去到新的地方,就会有新的挑战。如果是因为爱去接受挑战,爱就可以去缓冲这个挑战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所以爱这个时候又成为一种力量,让这些改变也变成一些积极的东西。

【腾讯家居】突然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会有担忧吗?

【卢志荣】对我来说,生命或者生活并不是一个静止的状态,生活时刻都在变化和运动当中,这就给了我们很多机会去经历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文化,和不同的人谈论不同的事,这样生命将会更加丰富并充满乐趣。
我是个不愿意固守一隅的人,我想去见识并探索这个世界。
我想把我眼中的世界,我所理解的世界,变成我设计的灵感来源,同时这些经历也可以让我更好地回报世界。
这些我认为是人天性的组成部分,不必对此感到不适应。当你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即便是存在很多未知的情况,可能会担心未来要怎么发展,会去到什么地方,但事实上,这些挑战可以推动你走出舒适区。

【腾讯家居】爱充满着您的生活,相信您的设计也一定是充满爱的?

【卢志荣】任何一种创作,都是爱的一种形式。我们为什么要创造文学和音乐?因为有这些东西,人类才不再像远古时代住在洞穴里的原始人,这背后其实也蕴藏着一种情感。如果不是因为爱,也是因为其他的情感。比如文学是为了表达我们的观点,不单纯是一个写的动作,而是通过写传达你的思想和想法。CWL - The Ark of World Poetry7.jpg

卢志荣设计作品  世界诗词之方舟

【腾讯家居】您认为爱是什么?或者爱在你生活当中具体的表现形式是什么?

【卢志荣】爱,其实是一种力量,它能给人一种能量,给人一种乐观的情绪。在爱的影响下,你能做的事超乎你本身的能力。爱能够让你变得更强大,也可以带来很多的可能性,这是爱最美的地方。

首先,爱应该是给予,给别人爱,去爱别人,这本身也会让你得到幸福。在设计当中,我们也是在表达爱。我做设计,首先我热爱设计这一份工作,设计出来的物件,表达的都是爱,而不是仇恨或者其它的情感。因为在作品中,融入了爱,那些使用家具或者其它作品的人,他们会感到舒服。作品充满了爱,它们使得使用者的生活更加地简易,更加具有便利性,有可能是这个家具非常好清洗,或者非常好进行收纳,或者是这个家具可以很好地跟环境当中的其它物件进行互动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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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志荣设计作品 世界诗词之方舟·阅览室

另外,作品中的爱,还体现为一种周到的考虑,这时的爱,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不是狭隘的定义,而是上升到人类大爱。

今天很多设计师的作品中没有爱,我认为是不行的。做设计师,就必须要有爱,否则,就做不了一个设计师,甚至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CWL - The Ark of World Poetry6.jpg卢志荣设计作品 世界诗词之方舟·阅览室

【腾讯家居】如果世界末日只能带一样东西或者人上诺亚方舟,会是你的wife(妻子)吗?

【卢志荣】很明显,要选最珍爱的东西带到方舟上,肯定首选人,而且是跟你共同分享过爱、分享过痛、分享过生命当中的贫穷与富裕,并肩作战的人。你们之间的共同回忆,也带给未来重生时新的可能。人跟物件是不一样的,人是有生命的。

20.png卢志荣雕塑作品 ToKEO

【腾讯家居】如同样的问题,让有些人选择带wife还是WiFi上诺亚方舟,会有不少人选择WiFi。

【卢志荣】我可以理解这个状况,同时我也抱有一种怜悯的心情,因为这可能是因为他们并没有一种被爱完全占据的感觉或者经历,他们不明白,爱是什么。其实爱就像我刚刚说到的,超越狭隘的男女情爱的范畴,上升到对人类的一种大爱。所以如果没有体会过这种爱,那么生命对于他们来说是原本的维度。

原本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没有爱,仍然做不到。不会有超越自己的时刻,也找不到新的世界,也不会去考虑其他人的感受,生活在一个受限的范围内。

当生命用一个数字来表达,在没有爱时,它可能是1,但如果有爱,这个数字可能就是原本的10倍。

设计师不应该追随市场风向,而应该引导

【腾讯家居】您曾说过希望设计出“持久的时尚”,那么在您看来“持久的时尚”是否是设计的未来走向?一件持久时尚的设计作品应该具备哪些特质?

【卢志荣】我的设计从来不是为了追求时尚。今天的潮流时尚,其实应该是保护环境的一种行为。大家都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保护环境,最终它就形成潮流或者时尚。而现在大多数人不仅没有保护环境,还在破坏环境。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像某电商平台,销量最高的产品都是标价最低的,今天有这个标为最低价,明天又有另一个标为最低价,很多人蜂拥而至买这些产品。但是他们买回来之后,放两三天也不怎么用。因为价格便宜,想必也是不怎么好,也达不到人们的期待,所以这种行为就相当于我们在不断地生产和制造垃圾,这种行为是会破坏环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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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志荣设计作品  珈里尼灵修所·艺术廊

【腾讯家居】在这个商业市场具备强烈迷惑性的时代,您是如何保持自己设计节奏的?

【卢志荣】 我想,今天设计在社会当中的地位,被大家误解了。大家会认为,先有需求,然后设计师根据需求去提供产品;先有市场,然后设计师跟随市场风向。没有人明白,应该是由设计师本人去打开一个新的市场。

我举一个自己亲身经历的例子。一开始在意大利做设计时,我对家具、市场、材料、木头一无所知,那我是怎么开始的设计师生涯?很简单,就是问自己喜欢什么,设计一些自己用的家具。这就回到了前面说到的爱的问题,因为是为自己做家具,所以会充满对自己的爱,觉得这件家具可以这样做,可以那样做,最后在这个作品当中也是充分发挥了在“美”这个层面上的多种可能性,同时也注入了很多快乐的元素,美和快乐就因此可以表达,其他人也能看到,噢,原来对他来说,这个作品能设计成这样是对他最大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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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志荣设计作品 珈里尼灵修所·书房

当时家具做出来以后,我没有抱希望,它以后可以打开一片市场,因为所选择的材料木头,并不是时下最为流行的材质。另外,运用到的技术,难度非常高,这就导致制作起来非常麻烦,而这种工艺的复杂又会导致最后的造价特别高。

最后,设计制作出来不是一件作品,而是七件,但出乎意料的是,作品出来以后受到了大家的喜爱,因为大家可以从这七件作品当中看到,设计师的爱以及设计师花费的心血和努力,比如完善的细节、材料的选择,物件与物件之间的精准连接。这一系列作品,为我打开一个新的世界,而这些使用者和消费者也发现,不仅可以买市场上已有的产品,还可以有一种新的购买可能。这也就证明了,设计师可以引导和打开一个新的市场,能够借由设计在销售中表达自己的设计观点,所以说,这个问题应该是反过来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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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志荣设计作品 珈里尼灵修所·寝室

【腾讯家居】刚刚提及的作品是哪几件作品?

【卢志荣】是为意大利Giorgetti公司设计的系列作品,最开始是7件,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年了。现在这个家族扩大了就不止7件作品了,之后每年我也会给他们设计新的产品,所以现在加起来已经有43件作品了。我再补充一点,因为这个非常重要——其实不是设计师追随市场风向,而是由设计师来引导市场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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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志荣设计作品  珈里尼灵修所·茶室

【腾讯家居】有一种说法是“You are what you eat”,对于设计而言,您认同“You are what you design”的说法吗?

【卢志荣】完全正确。有学生把他的作品拿给我看,我看完这个作品之后就能非常准确地说出,这个学生是什么性格,他是不是一个充满爱心的人,是不是一个时时刻刻紧跟时尚的人,还是一个非常踏实的人,又或者说是自傲想出风头的性格。你都可以完全地从作品中解读出来。

诗意,是一种非常偶然的东西

【腾讯家居】人们常说“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生活还有诗和远方”,您所认为的设计世界中的诗和远方是怎样一番景象?

【卢志荣】诗意,其实就是如何看待这个社会的演变,是一种非常偶然的东西,会在某个特定时刻发现它。

比如说一件家具要怎么摆,是紧贴地面还是悬空,你一直停留在原地的话,等半天都不会等到关于诗意的灵感。但有的时候,它又来得非常轻松。就像你在使用某种材料的时候,也许会突然想到,这个材料可以这样处理,也可以那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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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志荣“一方”设计作品 ONAR圆柜

我们在说设计的价值,在用同样的材料同样的工艺做一同件的作品,比如椅子,有的可以卖100块,有的卖1000块,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差异?这就是设计的价值,是设计给予这个产品很多的附加值,它可能占到本身价格的90%。那为什么会存在这种附加值呢?附加值不是来源于这个作品本身的功能,因为功能是很好实现改变或者优化的,但要怎么修改连接位,要把垫子放在哪里,这就是设计的诗意问题。

设计就是娱乐

【腾讯家居】设计和娱乐对您而言,有没有明确的分界?

【卢志荣】设计就是娱乐。

【腾讯家居】除了设计之外, 您还有其它娱乐方式吗?

【卢志荣】就我本人而言,不会给自己提要求说,“我现在就要去设计”。时时刻刻我都是在一种设计的状态。当然有的时候,我也会跑到工作房跟匠人讨论设计的方法,尝试看换一种方式能不能实现。

我在不断地探索研究,怎么实现理念和想法。当然这个研究的过程当中,会有很多的挑战,通过不断的尝试,想法可以变成现实,不可能成为可能,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娱乐。

我也会做其它的运动,但这些都是外在的娱乐形式,真正的娱乐应该是内心的一种愉悦和幸福感,而且你还能有这样的机会,暂时脱离现实世界,当你再回来的时候,你就可以用一种新的视觉去审视这个世界了。22.png

 卢志荣"一方"作品 日月相依·铜镜

【腾讯家居】在您设计过程中,有没有让您印象深刻的趣事?

【卢志荣】太多了,我说一下人吧。可能意大利的工匠跟其它地方的工匠都不太一样,意大利工匠身上有一种骄傲感。我作为一个外国人到意大利去工作,这些工匠看到我就会想,你一个外来人怎么会充分了解意大利的文化。在制作的过程当中,你就不能把一个非常常规的东西拿去给他们做。他们会觉得,做了也不过如此,因此你要去挑战他们,给他们提各种各样的要求,但这些苛刻的要求提出来以后,他们有时候会说,“阿,这个没法做”。虽然他们嘴上这么说,但是他们回到家以后,心里面还是会琢磨这个事情,第二天他们又会回来找我,给我拿出另一个方案,让我看是否可行。如果我提出另外一个想法,他们又会回去看看这个想法的可能,如果不可能,他们就会拿出一个新的方案,那我也会说,能不能在这个方案上多加一点东西。就是通过这样不断磨合和沟通,我们逐渐形成共识,这个是双方相互对自己提要求的过程,从而让工匠的要求和设计师的要求走到一起。在我的每一件家具作品当中,都体现了这样的一个过程。

宁静,是一种东方文明所拥有的一种精神

【腾讯家居】您长期在国外生活,但为什么设计出来的作品可以给人如此浓烈的东方气息?

【卢志荣】这可能就要追溯到过去的一些往事。虽然我的名字叫卢志荣,英文名叫Chi Wing Lo ,可是大家都不是这样称呼我,他们都是叫我“那个中国人”,为什么?因为当时我是唯一 一个在意大利做设计的中国人。另外,他们在我的作品当中找到宁静的感觉,这在意大利家具作品当中找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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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志荣“一方”设计作品  端溪观石·水景

意大利的家具往往很花俏,可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这个可能是我跟他们之间的一种差别所在。在我个人的设计中,不单是家具设计,还有建筑设计、室内设计,所有的作品都可以发现宁静的感觉。因为我们现在的外部世界,是一个纷扰吵杂的地方,所以当我们回到家,不希望也是这么喧嚣吵杂。就像一艘船,它白天在海的波浪上飘荡了很长时间,晚上还是需要回到宁静的港湾。

我作品当中的宁静,其实也是东方文明所拥有的一种精神。西方人看待东方的文明,会觉得这里面是一种宁静。东方人也非常安静,有内涵,他们从来不会大喊大叫,非常有忍耐力,善于观察又从来不夸夸其谈。外国人是这样看待中国人的,但中国人本身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回看历史,中国的诗歌、画作、还有像家具这些艺术成品,它们在西方人的眼里面就是代表一种宁静,一种谦虚,但是在今天的时节当中,现在的中国人已经不再具有这种品质了。

抄的目的应该是变得更好,而不是越抄越差或者往后退

【腾讯家居】在某次家具展,面对自己作品被抄袭,您的态度是“他可以抄,但是要抄得比我好”,这样的态度一般人难以理解。您如何看待抄袭?

【卢志荣】我自己也抄袭。其实每个人都在抄,只是没有意识到。每一个人每一天都会创造出新的东西吗?这太难了。我们过去的几千年,可以试的东西基本都试过了,因此不可能我们每天早上起来都有一个新鲜观点。当然,也可能存在,但我不相信这是常态。

25.png 卢志荣“一方”设计作品 石上生花·花器

今天,很多人每天像喊口号似的说,要原创要创新,但其实这更像一句口号。我们应该先去想什么是原创,如何界定,其实有很多角度可以看待它。

首先,设计不是完全跳脱过去基础而做的,而是在过去的基础上做出改进。没有办法从零开始,我们肯定是站在一定的基础上往前走的。历史从过去发展到今天,我们又能够在原来基础上往前推进一点。所以设计的作用,就是推着事业每天往前前进一点点,而追踪累积起来的效果,就是让人能够摆脱动物的状态,最终成为一个有修养的现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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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志荣“一方”设计作品  YFOS酒柜

设计究竟意味着什么?像今天的这个(颁奖)活动,表彰了很多出色设计师,但它并没有反映出现实的全部。因为在现实当中,还有很多东西是比设计更加重要的,所以设计师需要知道,自己正站在历史的哪个阶段哪个节点。作为设计师,可以从历史的手中接过什么,并如何更好地运用现代技术和资源来继续推动事业往前。同时,他需要对现有阶段有着非常清晰的了解。

【腾讯家居】为什么认为抄袭,一定要更好才行?

【卢志荣】作为一个设计师,其他人如果来抄袭我的东西,我也是尊重他的,因为他们也做设计。我前面也提到,其实大家都在抄,但抄的目的应该是变得更好,而不是越抄越差或者往后退,这样是没有意义的。所以抄是为了变得更好,在前人的基础上应该有新的东西,而不是越抄越差,一心只为赚钱。

我们国家是一个非常有民族自豪感的国家,它有自己的信念,也有自己乐观的精神,我们可以做出一些举足轻重的作品。但现在我们很多人的做法,又挫败了这种原有的骄傲感,只是为了短暂利益,彻底放弃了我们的骄傲感,甚至导致了文明的危机和文化的危机。

【腾讯家居】的确如此,我们也看到当今很多设计,其实是一种浪费。

【卢志荣】我们今天所处的时代追求快,觉得一切皆有可能,觉得一切的发展都必须是滚滚向前的。但假如我们现在发生了一场危机,要怎么做才可以存活下来呢?我们不能再浪费自己的心力,浪费稀有的材料,我们做的这些东西必须是持久的,可以实现永恒存在的,而不是被淘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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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志荣“一方”设计作品  银檀鸳鸯·茶器

我们看看中国的历史或者世界的历史,繁荣之后就是衰落。也正是因为衰弱的时期到来了,我们才重新开始思考,怎么样才可以存活。

上升和下降,这是个周而复始的过程,可能这也是历史发展的一个周期,我们无法回避。因为人类不是由一个人组成的,而是由各种各样的人一起组成的。但是在这个历史发展的过程当中,能够推动一个文化向前发展的,其实是大多数的普通老百姓,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一些思想家或者统领者。

你今天看整个设计师群体,你会觉得这是一个庞大的基数,但是如果你把它放到一个城市的层面来看,你看看杭州有多少设计师,再看看整个中国有多少设计师,你就会发现设计师一旦散落在一个大的版图上,就变得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我们作为设计师群体,虽然跟整个国家相比较小,但仍然要在推动设计事业发展的过程当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也就是要帮助并找到一个新的发展方向。一个文化的力量其实是最终要归结到教育上,需要对每一个人进行教育,让每一个人学会如何进行思考,它应该是一种有实质内容的思考和有批判性的思考。